你看過那張圖嗎?
圖上有三個圈圈,其中一個圈是有熱情的事,一個圈是擅長的事,一個圈是能賺錢的事,三個圈圈的交集處就是人生理想工作。
(也有四個圈圈的版本,多一個世界有需求的圈圈)
如果工作就是自己有熱情的事情,應該很幸福吧?
但如果不知道熱情是什麼怎麼辦?也聽過另一個說法:不要把興趣當工作。
看起來似乎有點矛盾,也許差異在於興趣與熱情並不一樣,不過興趣跟熱情要怎麼區分?又要如何尋找 (或確認)?
興趣和熱情有什麼不同?
我的區分方式:
- 興趣:做了會開心,因此想做的事
- 熱情:做了不一定會開心,但就算不開心還是想做的事情
舉例:
喜歡吃美食,吃到好吃食物的時候會開心,因為會開心所以想吃更多美食,這是興趣。
對某項運動有熱情,就算表現不好的時候、就算鍛鍊到很痛苦、就算比賽失利,還是想做,這是熱情。
順的時候興趣跟熱情或許有點難以區分,做得很順、得到滿意的結果、練習時都有明顯進步,這時興趣跟熱情看起來幾乎一樣。但當那件事開始不好玩,繼續做下去已經不一定會開心,卡住、退步、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時候,興趣與熱情就很容易區分了。
心理學家 Robert Vallerand 在 2003 年提出過一套熱情的模型,把熱情拆成四個部分:
- 你喜歡它
- 覺得它重要
- 願意投入大量時間跟力氣
- 它已經變成你是誰的一部分 (角色認同)
用前面的例子來說,熱情已經不只是「我喜歡吃美食」、「我喜歡運動」,而是「我是一個會欣賞與追尋美食的人」、「我是一個 OOO 運動員」。
喜歡之外,還有重要性、投入程度,以及身分,這可能就是熱情能撐過不開心的原因,因為它靠的已經不只是開心。
如何找到熱情?
找興趣跟找熱情,方法不太一樣。
找興趣相對簡單,最直接就是多嘗試。
報名一堂體驗課、找熟悉的朋友帶著實際去做一次或幾次看看。然後事後整理自己的感受,若完全無感就換下一個,某些部分有感覺就修正一點再試一次,慢慢就會找出幾件自己願意一試再試的事情。
找熱情的前段跟興趣差不多
主要差異在於投入與身分認同,熱情相對來說不太像是找到的,更偏向在投入之後事後確認。
2009 年,心理學家 Geneviève Mageau、Robert Vallerand 等人做了一系列研究,想知道:熱情到底怎麼形成?
其中一個研究追蹤了 196 個國中生。這些學生之前都沒學過樂器,研究者從他們剛開始上音樂課後一路追蹤五個月,看最後哪些人對學樂器形成熱情。
最後有 70 人 (約 36%),達到研究裡對熱情的判別標準。有無熱情也能在練習時間中看到顯著差異:
學期中段時,後來沒有形成熱情的人,平均每週約 55 分鐘;後來形成熱情的人則大約是 150 分鐘。到了學期末,沒有熱情的人降到每週 32 分鐘,形成熱情的人每週練習時間 116 分鐘。
後來形成熱情的人,比起沒有形成熱情的人明顯投入更多時間。
但是相較學期中段,無論有無形成熱情,平均練習時間都下降了。也就是說,就算有熱情,也不表示動力會一直保持在剛開始的高點,也不表示投入時間一定會愈來愈多。
研究也發現,這些後來形成熱情的學生,在更早階段就比較容易看到幾個特徵:
- 他們比較能想像這件事變成自己身分的一部分。不只「我現在在學樂器」,比較能想像「這可能會變成我是誰的一部分」。 (呼應前面提到的身分認同)
- 他們比較傾向把時間和注意力集中在這件事上,而不是同時分散在很多事情。(呼應前面提到的投入與重要性)
- 他們周圍的大人給的自主支持比較高。父母、老師比較讓他們自己選擇、自己決定怎麼投入,而不是替他們安排。 (環境支持因素)
- 父母本身也比較重視音樂,而且比較認同孩子把時間集中在這項活動上。
也就是說,後來形成熱情的人,不只是因為「比較喜歡這件事」,同時有身分認同、重要性、投入時間、以及環境支持等因素作用。
所以熱情到底怎麼找?
很明顯熱情的測試成本遠高於興趣,我們能快速輕易地在各種選項中嘗試來找興趣,但熱情的成本較高,需要投入然後事後確認,事先縮減範圍比較容易找到。
既然研究提到熱情與身分認同、重要性判斷、環境支持等有關,我們能先用這三個因素過濾,減少選項後,再針對剩下的部分投入嘗試確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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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分認同 |
能不能想像這件事變成關於身分,關於「我是誰」的一部分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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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要性 |
這件事情涉及的價值觀,是我原本就認為重要的事情嗎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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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境因素 |
這件事進入我的生活,會不會一開始就綑綁大量他人期待? |
但在確認熱情時,有一個注意事項:不開心還是想做,就是熱情嗎?
別把成癮/強迫行為當成熱情
有些行為戒不掉,就算做了不開心也還是一直做。有人瘋狂工作,不開心,但停不下來;有人半夜一直滑手機,不開心,滑完更空虛,但還是滑。
你是可以不做,還是不敢不做?
前段提到的研究中把熱情分成兩種:
- 和諧型熱情:你想做,這件事在你的控制裡,你可以決定什麼時候做、什麼時候不做
- 強迫型熱情:你非做不可,停下來會焦慮,而且它會排擠生活裡的其他事
兩種都符合前面那四部分:喜歡、重要、投入時間、變成身分的一部分。差異在於這是你自主決定的,還是被其他因素附加上去的。
在前面的音樂課研究中,最能區分和諧型熱情與強迫型熱情的因素就是自主支持:後來形成和諧型熱情的學生,周圍的大人比較讓他們自己決定怎麼投入;形成強迫型的那些,環境給的空間比較少,而且父母對這件事特別重視。
研究者自己的解釋是,較非自主的環境會讓孩子學到一件事:要換到認可,就得投入。於是這件事很重要,但原因不是他想做,而是他需要靠它來換到環境給的其他東西。
換到成人身上,環境因素會不一樣,「認可」會有一大部分來自伴侶、朋友、同事、其餘人際或人脈關係,也可能來自自己的某些內在因素。當一件事變成「我只有做好這個才算是個像樣(或有用)的人」,它就已經不只是關於熱情。
最直接的檢查方式是停一下,然後看自己的反應。想念它、有點手癢,那大概是和諧的;如果是充滿焦慮、罪惡感、覺得自己在墮落,那可能就需要注意。這段只是個提醒,雖然熱情所在就算不開心還是想做,但這不表示我們能把很痛苦的堅持認定為熱情,也有可能其實本質是另一種強迫行為。
結語
還記得文章開頭提到的三個圈圈?熱情也只是其中一個。就算找到了熱情,距離「把它變成職業」還有一段距離,還要面對另外兩個圈:你擅長嗎?這裡需要持續累積知識、技能、經驗,把熱情變成自己擅長的事;以及能賺錢嗎?這也牽涉到市場需求、工作內容設計等等。
只能說追尋理想人生確實有一定的難度,不是輕易就能達成,是一條漫漫長路。
所以也許不需要悶著頭自己走,很多事情與機緣都是在人與人的相遇裡誕生,而咖啡廳這種公共空間,剛好就是相遇會發生的地方。卡住的時候,就來咖啡廳喝杯咖啡吧。
(責任編輯:東東 / 執行編輯:江育勝)





